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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梦令21

盂兰盆节与七夕不同,街上虽仍是热闹,但却气氛却是极有宗教意味的。天朝向来宗教信仰多样,因此集市上属于各种宗教的祭祀用品琳琅满目,唯一不变的就是放灯。因而大大小小的摊子上,无论卖什么宗教祭祀物品的,都搭着卖放河灯用的各种底座。

明家因为每次出行总有许多侍奉的人,更何况每年盂兰节都是明家的最重要的节日之一,更是隆重。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家庞大的队伍影响寻常人家放灯祈福,明家在离寻常民众聚集的河岸边稍远的地方建了一座水榭。平日里共民众使用,只有在盂兰节这天才会被明家用来放灯。

明镜笃信佛教,因此每年放灯之前都要去寺里先听法会。弟弟们则慢慢走过集市,步行去水榭。家里的仆人们会在水榭放好明台折的纸船以及其他祭祀用的物品,等待自家的大小姐和少爷们的到来。

今年的盂兰节集市很显然和往年的不同。明台不再黏着自家大哥,而是一心守在老师身边,揽着他的胳膊说个不停。明楼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慢慢走着,看着自家弟弟就差长了尾巴摇起来,侧头对身边的阿诚道:“我跟王天风不用算就是八字不合,我家大姐小弟看见他全都忘了我,就连你……”

“大哥,西域的事您就别总挂在心上了。孙御医说您思虑过甚,对身体无益。”阿诚抿着个笑意,明楼瞪他一眼,却也没再说什么。

街边有个小摊挂着副画,明台凑过去看了一眼,笑着回头对王天风道:“老师,你猜这是什么图?”

“这还用猜?”王天风好笑道:“自然是目莲救母。”

“大姐笃信佛教,特别相信目莲救母的故事。”明台挽着王天风继续往前走,我从小就会背这个故事:“有目莲僧者,法力宏大。其母堕落饿鬼道中,食物入口,即化为烈焰,饥苦太甚。目莲无法解救母厄,于是求教于佛,为说盂兰盆经,教于七月十五日作盂兰盆以救其母。所以,每年盂兰节大姐都会参加盂兰盆法会。”

“于阴间是布施恶鬼,超度亡魂。于阳间祭祀贡品也可舍给贫困无依之人。总是好事。”王天风口中应着他,还不忘嘱咐他道:“你虽不信这些,但是怜悯孤弱却是有的,日后即便位极人臣,富有江海也不要忘了终归还是要扶贫助孤的。如此我们守护的河山方有意义。”

“老师也太看得起我了,我明家出我大哥一个就够了,我可学不来他那样。”明台说着,学着戏里的台词怪声念起来:“道一声阿弥陀佛,好似毒蛇叹气……”

王天风忍不住笑了一下,明台见逗他笑了,便道:“我有老师了,就老老实实的开着面粉厂。也不要什么位极人臣,富有江海。老师日后在战场呢也多多念着我,好好的回来。大的扶贫助孤有我大姐,天下的鳏寡孤独有我大哥。我呢,就乖乖不惹事,逢年过节跟着大哥大姐们做点施舍就好。人嘛,能做的事总是有限的,我认真做好分内的事就是贡献了。”

“今日怎么这么懂事?”王天风停下看着他道:“往日你可没有这么有自知之明。”

“老师,目莲救母的故事里,目莲的母亲之所以无论吃什么都会化为炭火,那是因为贪婪的心魔。”明台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王天风:“老师,我虽然自幼失去父母,但是大哥大姐待我如珠如宝,从未让我吃过一点苦。我的一生至今未曾知何为求而不得,更也无法明白目莲之母的贪婪之心,但我知道,人总会有贪念。我的贪念或许不在名利富贵,但却总是有的。人的贪婪之心一起,那么就真的是欲壑难填,不得到想要的东西,任何旁人看来的好东西都会让她如吞炭火。所以,老师教了我,就要对我负责,不能让我变成那样的人。”

王天风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:“你这么说,我教了那么多学生,个个都要你这么看着,我岂不是什么都不要做了。既然是我的学生,就应当有能力让自己不变成那样的人。不然也不配做我的学生。”

“我不管,我肯定是老师最好的学生。老师一定要守着我!”明台开始撒娇起来。

王天风也由着他蹭自己,只是口中道:“最好的学生,应该最让我放心,不是吗?”

被堵了话的明台靠在王天风肩上想了一会儿道:“那好吧,我不要老师看着我了。那老师陪着我吧!”

王天风哭笑不得的回头瞪他一眼:“有完没完了!”

明台这才老老实实的又站好,他远远的看到一个集市上的画师,有点好奇道:“这个画师往年没见过,今年才来的吗?”

王天风顺着他的手指,看到了一个小摊子,两人走过去,发现这摊子和其他的比甚为朴素,只有一副观音人物像在上面挂着,但是淡雅素净,在热闹的集市里并不引人注意。王天风瞧着观音像道:“画的不俗,敢问先生有如此丹青妙笔,为何在这街头作画?”

身材瘦削,一副仙风道骨样子的老画师抬起头,看着王天风,半晌才道:“为遇有缘人画像而已。”

此时,明楼和阿诚也跟上来了,明楼也看到了那幅观音图,甚为喜欢,询问价钱,准备叫阿诚掏钱来买。老画师还没报价,明台便道:“先生,既然是等有缘人,那能否为我老师画一幅像?”

老画师看了看王天风,有看了看明台,然后慢悠悠开口道:“一锭银子。”

明台纵使富贵人家的小少爷,也没想到路边的画摊会要这么贵,他愣了一下,但很快拿出一锭银子放下道:“一锭就一锭。”

老画师看向王天风,明台见王天风皱眉,便道:“反正大姐那个法会要听好久呢!您嫌无聊我陪着您,让大哥他们先走。您就应了我嘛,我又不给别人看。”

“这位少爷。”老画师看向明楼,称呼一出,明楼笑道:“先生不是京城人?”

“因为我不认识您吗?”老画师也是慢悠悠道:“这位少爷器宇轩昂,我知定不是寻常人物,这幅观音像,我不收钱,送您。”

明台撅了嘴道:“先生,我大哥器宇轩昂您就不要他钱,却要我一锭银子,是不是因为我面目可憎?”

那老画师笑了一下道:“这位小少爷,您大哥求神像回去是供奉的,您大哥这样的人心存慈悲是万民之福,我不收钱是应当的。您求师长的画像,是您的尊敬之情,一锭银子只是润笔费,当然远远不及您对师长的情感,不是吗?”

明台听他这么说,心里也高兴起来,看着老画师把观音像取下来给大哥包好,这才拉着王天风坐下道:“先生,可以画了吗?”

“我作画不必强求人在坐。小少爷此行定是去放灯,您老师的样貌我已成竹在胸。待您放灯归来,取成画即可。”

王天风有点惊讶,明台听了高兴道:“老师,你看,都不用等呢。”言毕,他回身谢过画师准备走,倒是画师叫住了他:“小少爷不怕我骗您吗?”

“不怕。”明台笑眯眯的回头:“像您这样的画手,若真缺这一锭银子,送您又何妨?”

老画师看着明台又行了礼后拉着王天风离开的背影,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道:“画一幅像也好,日后也好歹有个念想。”

明台却不知他在背后叹息,一行人来到水榭,却见明镜已经到了。相问之下才知道今日盂兰节说法,不知何故,主持的法师突生疾病,法会就比往日的要短。明镜放完河灯,和明楼坐在水榭休息,看着明台和王天风仍在河边看灯的背影,终于开口低声道:“近些日子,我总是心里不安。盂兰法会受阻,我更是担心。家里的事,其他的我不在乎,就是明台和将军,我是怎么也放心不下。”

“大姐,人吃五谷杂粮,就会生病。法会劳累,法师生病也是正常人情。您也不必为此太过担忧。”明楼抬手握住她的手道:“无论如何,明台和将军,我都会维护周全的。”

“我总是担心失去你们。”明镜说着,眼里有些泪水:“你们却都一个个不让我省心。现在看来,明台虽然是爱玩了些,却总还是比你们听话乖巧。”

“大姐……”明楼被她说的也无言反驳,只是心说你若知道就是他杀了南田洋子,大约会说弟弟们没一个省心的。

明台最后在河边放下手里的一个别致的莲花灯时,王天风有点奇怪道:“这只为什么最后放?还比一般的小?”

“这是我母亲的。”明台看着那莲花灯幽幽的飘去:“大姐说,我母亲那是身上的佩饰都比寻常的小巧,想来喜欢精致之物。所以每年我都会折一个精致小巧的莲花灯给她。莲花灯里我都会写上我想跟她说的话,我觉得她一定能看到,您说是吗?”

王天风突然被他这么一问,也是愣了一下,但还是很快道:“能看到。”

“大姐说,莲花是佛教里的高贵神圣之物,所以我相信它能沟通生与死。”明台看着那朵别致的莲花灯渐渐飘远,然后握住了王天风的手:“我不喜欢听法会,但是小时候我第一次去法会上,一个大和尚讲给我的故事,我记得。他说放灯是活着的人还记着死去的人。死了的冤魂怨鬼,不得托生,缠绵在地狱里非常苦,想托生,又找不着路。这一天若是有个死鬼托着一盏河灯,就得托生。我想从阳间到阴间的路一定非常非常黑,所以才会要用灯照亮,这样不会害怕。我每年放的灯不但能寄托哀思给先人,还能照亮那些要投胎的冤魂的路,我就想着,这样的话,以后也有人给我放盏灯。”

“又瞎说!”王天风小声的斥责他,又回头看看坐在水榭亭中和明楼说话的明镜,确定她没听到才回头对明台小声道:“叫大姐听到会伤心的。你不会成为冤魂的,你会寿终正寝,好好的投胎的。”

明台展开一个浅浅的笑,在河灯烛火的映照下握住了王天风的手:“恩,老师说的,一定是对的。”说着,他看向那些河灯:“大和尚还说,地狱虽苦,但是人若生贪执,人间会比比地狱还苦。只是人间……却不是放灯就能救的……”

“小小年纪听了一次法会,就有大和尚给你讲这么多理。”王天风岔开他悠悠的话:“我看你要提防的不是什么人间地狱,是日日笙歌,功课拉下了,我就叫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!”

“老师!”明台立刻蔫了:“我会好好补上拉的功课的……您……您别吓我……”

明镜看着明台在河边又闹着王天风,被他追着打起来,悠悠的对明楼叹息道:“希望是我多虑了……”言罢双手合十道:“愿日日如此平静安稳。”

 

注:我周末看了《鲛绡记·写状》,里面的唱词原话我不记得了,但是大概就是个假装念佛的状师说自己早晨起来念一句阿弥陀佛,好似毒蛇叹气。我当时就笑喷了。于是用上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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